距海七十公里

那天,我见到了海。

至少,闻到了海的气息。

迷失即天堂。

十八点。天津。北方。天已黑。在公交车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昏昏欲睡的我们听到“终点站大学城到了”的时候都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到家了。现在只需找到地铁站(地铁大学城站就在学校附近),在地铁站门口搭个311或者620,就能回学校了。

走出公交站,看到了大学城电影院、大学城游泳馆,我们不禁感叹原来地铁站后面的世界这么精彩,前面,前面就是工大了吧。嗯,工大嘛,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师大的“隔壁”。以前只知道工大有个土豪气十足的“工大宾馆”,原来电影院、游泳馆也离他们这么近。走了许久,地铁站依旧无影无踪,室友大酱突然冒了一句:“不大对呀,怎么男生这么多,工大就是不一样。”我和嘉蕾纷纷附和。好容易看到马路对面有一栋疑似地铁站的建筑,就决定先过马路看看。这时才发现马路中央有电车轨道——奇怪,工大什么时候连电车也通了。再一抬头,马路对面“天津科技大学”几个明晃晃的大字赫然入目。哦原来是科技大学门口,怪不得会有现代电车(区别于老式的有轨电车,电轨在地面上而不是在车的上部)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同时也意识到——我们好像把自己弄丢了。不过,不过记得大学城不是有三所大学来着么,师大的隔壁是工大,难道科大不是工大隔壁么?应该离学校不远了吧。问问路旁的的士司机打车回去好了。反正我们三个人呢。

第一位司机师傅听到师大的时候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师大?是市里边那个么?打表好了,我也不知道过去要多少钱。我们不禁哑然失笑——真是个糊涂的司机师傅,这么“近”的地方都不知道多少钱可以到。再说我们那个偏远的“郊区”,怎么能是市里面呢。真逗。再问一位好了。第二位司机师傅倒是很明白,但是听到师大的时候立马做“斯巴达”状——是天津师范大学么?打车过去怎么也得二百块钱!啊?我们弱弱地问这里难道不是大学城么?不是西青区么?不不不当然不是。这里是滨海新区啊!好么,感情第一位司机师傅不是不知道,而是距离太远都不忍心坑我们了。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西青区有个“大学城”。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又问了问最近的地铁站在哪。司机师傅继续“斯巴达”:在这条路尽头。哦我们走过去好了。咦?司机师傅的“斯巴达”状怎么还没恢复。

走了一会儿,看到一辆小电车进站了,我们都好想坐好想坐,长这么大还没做过电车呢。再次看到刚才的司机师傅载着乘客过来,对我们说:“哎,你们就坐这个呜呜呜的小火车,就到地铁站了。”我们感激地道了谢,上了电车。虽然真的很累了,但我们依旧互相打趣着,甚至互相推搡着看谁去问问哪一站是地铁站,笑声不断。直到大酱说到了怀念她老爸做的菜的时候,我们才都沉默了,静静地看着窗外再多的灯火都照亮不了的黑暗。这条路的尽头,原来这么远。

今天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来着?是看海啊。早已做好了不会有“阳光沙滩”的准备,但是对于我这个多年长在内陆的孩子来说,看看停泊在天津港港口的船都是很兴奋的。于是我们就这么奔到了离学校两个多小时车程的塘沽。坐在塘沽的公交车上,寒意阵阵,也不知是不是海风所致。甚至可以看到道路外沿近停泊着的船,公交站点的名字也充满了“海味儿”——第四码头,极地海洋世界,海门大桥,防潮闸……计划中的第一站是大沽炮台,根据度娘地图的指示,我们坐公交到“儿童世界”下车,才发现大沽炮台还在两公里之外——度娘的指示也不是万能的呀。旁边是“宋庆龄渤海儿童世界”,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破败的游乐场,杂草丛生,俨然是一个失落的世界。徘徊许久,拍的差不多了,准备到马路对面寻路到大沽炮台。

登上马路对面绿化带的水泥台子,入眼的是一片滩涂,岸边停着几只旧船,飞在空中的也是海边特有的鸥鸟。似乎要听到大海的声音了呢——明知道这里只是海河入海口的一小部分。也许是因为雾气太重,鸟儿们都低低地飞着,姿态却很美。不禁想起了《海鸥乔纳森》——乔纳森也是在某个小港口起飞,然后飞向远方的么?

公交车迟迟不来,只得打车到炮台了。司机师傅很热情,很暖心,为我们介绍了很多塘沽好玩儿的地方。听我们想到海边去,笑道:姑娘们,这里离海边,还有七十公里呢。七十公里?好远。好不容易到了塘沽,还是没看到海啊。唉。

参观完炮台,为了省一点小钱的我们打算坐公交回到“大学城”,殊不知此“大学城”非彼“大学城”,于是就把自己“弄丢了”。说真的,我们在电车上都决定了回到宿舍以后要抱着被子大哭一场。也不知道此时的我们离大海还有多远。应该很近很近了吧。

我到现在都很感激我们的乐观,三个女孩子,迷失在陌生的地方,还能笑得如此开怀。一直觉得这个年龄特有的勇气十分珍贵,已经跨越了这样“远”的距离,就算距海七十公里又怎样,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看到我的海。
终于回了学校,大酱看她的《火影》,嘉蕾看她的《霹雳》,选择困难症的我看了一集《白熊》和一集“猫老师”。我们都没有哭,我们笑得很开心。

——2014.11.30于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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