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温柔了岁月的暗房课

时光又“飞逝”了一次。学院的新地址紧挨着图书馆,学弟学妹们有了新的暗房、新的空调和大冰箱。愿你们有新的温柔岁月。(2017.10.20)

原本两周的暗房课持续了半个学期,留在眼睛里的是发黄的不得不用指甲油掩盖的指甲边缘、在衣柜里“强势霸占”一席之地的胶片机、整齐的底片袋、大大小小留在文件夹里的试条、洗的成功或不成功的相纸(还有更多的直接“死在了不见天日的红灯之下”),而留在心里的又变成大学生活里难忘的片段。开学第二周上了第一次暗房工艺的理论课,听到最后班上已经有一半的孩子阵亡,金龙欧巴的声音都可以媲美摇篮曲了。理论课的最后一节金龙欧巴迎空一指喝到:“谁敢去暗室?”这张图被室友拍下在全班的朋友圈里疯传。

在师哥那里搞定了胶片机,虽然是佳能但也很快就上手,并且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何故障(到了后期才知道有一台顺手的胶片机用是多么幸运)。在网上买好了胶卷和相纸,开拍。用胶片机拍东西总会给人一种不安全感,身在数码时代的我们被宠了太久,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在液晶屏上回看,不满意就删掉,后期的时候又可以在PS里随心所欲地实现自己的想法。其实现有的很多写摄影方面书籍的人都是从胶片时代走过来的,现在才真正理解了他们对胶片时代的种种感慨,以至于在学会洗胶卷后我几乎都是拍完一卷当天就去暗室洗出来,把它们码在底片袋里,才找回些许“安全感”。

4月29日,我第一次到暗室,因为有人在放大,所以只开了安全灯,暗红的光让人很难适应。心里多半是好奇,看着写满药液配方的硬纸板和瓶瓶罐罐的药品有种回到化学课的感觉。这次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相纸在显影液里慢慢显出影像的全过程——若是换做我自己拍的片子,那感觉一定很棒。

5月19日是我们组的第一次暗房课,金龙欧巴只交代了一下放大的过程就留我们自行钻研。期待已久的“暗袋试手感”环节终于到了。把所有需要的东西放在暗袋里:拍好的胶卷、起子、剪刀、显影罐、卷片器、卷轴,然后拉上暗袋,开始摸黑干活。这时才知道,原来最难的步骤不是用起子打开胶片盒,而是把胶卷挂在卷片器上。好几次都不成功,最后才勉强挂上了——即使是这样,我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拿着洗好的底片观察密度的样子了。然后是配药。拿药品,校准天平,称量药品,溶解,降温,我只配了胶片的显影液,其他药品都是组里的其他人配的——结果就是错过了冰乙酸的无敌威力(定影液必备,后来闻到了那味道果然堪比氨气,这东西只要是沾上一点就觉得周身不自在,整个人都不好了)。接下来的步骤是洗胶卷,我特意戴上红色胶皮手套(同时也为了不沾到药液),计时,摇动显影罐,简直太有感觉了。定影水洗之后,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看——整个胶片因为我没有卷好黏在一起,几乎全部都变白了,仅剩的三张显出影的画面信息还是不完整的。唉,只能用还好这卷是乐凯不是依尔福来安慰自己的玻璃心。第二卷便不敢轻举妄动,拜托组里的另一个孩纸帮我卷,水洗过后就扑过去问显出来了么显出来了么,他说咦怎么全黑了——顿时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我不甘心又自己拿过来确认一遍——这不是有影儿么,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好么。等胶卷晾干,成功地放出小样,最后特意把洗坏那卷里显出影的三张也放了小样,虽然影像错位但还是很有艺术感的,至今它们还被我挂在案前做装饰。

第一次放大是在一个星期之后的26号,要求要在只有安全灯亮着的情况下把相纸调整到尺版中央,留出均等的四边,十分考验手感。虽有失败,但到了第三张的时候我就可以做到了。为了免受调整尺版之苦,我想何不用黑卡纸做一个四边均等的框来代替尺版呢?这个想法不只出现在我一个人的脑海里,但我绝对是第一个实践的,做出来之后被同学们奉为“压边神器”,辗转多人之手堪比江湖绝门暗器,后来又出现了多个版本于是压边神器就完完整整回到了我手里,被我永久珍藏。

因为之前就对暗房课绝对不会只上两个星期早有准备——第一组的一个孩子已经拍了十几卷胶卷,还没有一张放大得心满意足。于是只要抽出时间就到暗房去。期间也做过不少蠢事,诸如把显影液和定影液弄混,导致胶卷全部报废;放大时忘了打开遮光镜,直接把未曝光的相纸泡在显影液里;放大完忘记把胶片从片夹里拿出来,导致第一张满意的低调底片丢失……去暗房的时间越长,行为也越来越不拘小节,一开始还有戴手套的意识,最后干脆直接上手,什么显影液定影液,什么腐蚀不腐蚀,只要手上没有伤口,该泡什么液泡什么液。虽然时候很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和发黄甚至发黑的指甲,但为了达到作业要求什么都不顾了。暗房里只有三个座椅,大部分的时候都要站着进行这一系列的工作。唯有暗室门口用来支门的椅子是不常有人坐的。有一天坐在上面小憩的时候看着门口的阳光一点一点散尽便觉得这一切还是挺值的。

胶片是多么精贵的东西,只要一步错了最后的结果都会体现出来,大家都觉得金龙欧巴太过挑剔,但看着放好相纸上的瑕疵自己也是忍受不了的:划痕啊,胶片上的脱脂棉絮啊,水洗不够留下的黄边啊,对边没对上啊,低调暗部没细节啊……随着收作业的日期渐渐临近,有人开始在暗室通宵,智斗巡逻的保安,喂饱了暗室里所有的蚊子。有一次我在暗室呆得晚了,又恰逢端午节,就真的遇到了保安大爷来赶人。

6月9日,我拍完了现有的最后一卷黑白胶卷,加上洗坏的两卷和拍了两张就不小心倒卷的一卷,一共八卷——虽然比不上专门买了个小冰箱屯了几十卷各型号胶卷的袁壕,我还是把所有拍的胶卷和它们的小样都码在文件夹里,放好。我相信我会怀念暗室里幽静的空气和定影液的味道,甚至是暗红的安全灯。

6月23日。最后交作业的时间。真不敢相信就这样暗房课结束了。我希望能有个机会,把每个步骤再亲手做一遍,全新的药液,全新的相纸,用尺版压边,五阶试条,按下曝光钮,在黑暗中等待一个严谨的终结。

药品

称药

暗袋

显影罐(水洗)

药液(搅动)

洗废的第一卷

第一次的小样

黑框子就是“压边神器”君啦!~

金龙欧巴

“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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